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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,黑乎乎的手套还没摘,就先去摸田桂花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,嘴里嘟囔着:“外头风大,咱这土坯房还是漏风,今儿我查了查,那保温层得再加一层。田桂花却不怕,每天雷打不动地从十公里外的娘家回来,背着米和油,进门第一句话永远是:“还得我在呢。前两年,李大壮查出腰椎间盘突出,再也不能干重活了,整天闷闷不乐,觉得自己废了。田桂花擀皮,那面皮中间厚边缘薄,匀称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。
老李常念叨,年轻时候觉得爱情得惊天动地,真过起日子来才发现,所谓幸福,就是有人问你粥可温,有人与你立黄昏。早年他在镇上的五金铺当学徒,因为脾气爆,抡起锤子来不知轻重,总把同事气得直跺脚,唯独对刚进铺子的田桂花网开一面。有一次,大壮为了赶一批急货,三天没回家,累得在角落里打盹。五金铺被淹了,货全都泡了汤。
每天清晨,李大壮会习惯性地去菜场抢最新鲜的鱼,虽然手抖得把鱼鳞掉了一地,田桂花也只是笑着骂一句“没用的东西”,然后挽起袖子,一道道把鱼刮干净。 那天晚上,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,田桂花的手温透过粗糙的皮肤传到了李大壮身上。李大壮吸着冷气,觉得心里某块硬邦邦的地方被这股热乎劲儿软化了。他躲在小破屋里抽了一宿的旱烟,直到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。